南叙突然有些喘不过气。
纱幔一点点被放下。
若有若无的水沉香变得极淡,甚至几乎闻不到,南叙以为自己本该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也会跟着慢慢舒展,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非但没有如此,原本悬着心此时竟是揪了起来,百爪挠心似的难受。
——赵迟暄几乎是无底线似的纵着她,而她却对赵迟暄做出那种事,甚至还做了那样的梦。
旁人是真心换真心,可赵迟暄的一番真心换来的却是她的轻薄乃至轻贱。
南叙拥着被子,一下子难受起来。
她的紧张不是来自害怕,而是内疚。
赵迟暄对她那般好,她却那样对待赵迟暄,良心这种东西,果真被她喂了狗。
浅红色的纱幔彻底落下。拔步床陷入无边的暗红。
时间一寸一寸在溜走,而赵迟暄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哗啦———”
纱幔被重新打开,南叙赤着脚下了床。
”舅舅”
她冲着赵迟暄的背影大喊,“对不起!”
她几乎是颤着声音说出这句话,胸口因情绪的激动而剧烈起伏着,她知道自己的道歉肯定会让赵迟暄一头雾水,可她还是要说,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赵迟暄是她相依为命的舅舅,她不该那样对他,更不能做那样荒诞无稽的梦。
赵迟暄脚步微顿。
他似是有些意外她突如其来的道歉,转身回眸的动作有些慢,不像往常那边敏捷,他转过身,拧眉瞧着她,手里还提着一只青瓷白釉的茶壶。
杀伐果决的武将手里无刀剑,却多了一只茶壶,这画面怎么瞧怎么滑稽,南叙的目光一下子被他手里的茶壶吸引,那是秋练给她沏茶的茶具,从早上到现在,里面的茶早已凉了,方才赵迟暄喂她喝茶时,她还嫌弃过里面的茶水不新鲜……所以,赵迟暄并不是要离开,而是给她重新沏壶茶?
南叙微微睁大眼。
她这个舅舅可不是什么从底层爬上来的草莽将军,他是典型的世家子弟,矜贵优雅极其讲究,哪怕在他们最为落魄的时候,他的衣服也是体面整洁的,完全看不出被人追杀的狼狈。
而现在,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竟会亲自给她沏茶?
可事实似乎就是如此————赵迟暄觉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