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管得紧了跟我发脾气,松了立马像风筝一样乱飞!”
崔衍眸光微动,手上在翻页,视线却久久未动。
刘主簿道:“教育孩子也是一门学问,要张弛有度,松紧由人。”
他的声音很快小了下来,两人正私语得起劲,忽然觉得肩上沉沉的,回头一看,便见崔衍隔窗看来。
青年身姿挺直,一双乌眸似墨,两片薄唇轻抿,院中竹影缭乱,鼻梁上的小痣在这影子中拂动,深静幽远。
“啊,少卿大人,可是我二人吵到你了,我们这就……”
“并未。”
崔衍出声,他思索片刻,放下手中卷宗,走到两人身前。
“二位方才所言,可否再说一次?”
两人疑惑看去,崔衍便解释。
“再有三月,舍妹便要十六岁了,她如今这个年纪……有许多事我没办法理解,也不知如何看顾引导,二位可否指点一二?”
崔衍兄妹的身世,京中官员都有耳闻,两人心中也理解,只是不免有些惊讶。
崔衍平日里看着淡漠,没想到,真如传言中一般,对妹妹很上心。
刘主簿年岁更大,家中有四个孩子,倒是三人中最有经验的,便问道:“是近来发生什么变化了吗?”
崔衍颔首:“舍妹小时候天真烂漫,虽偶有鲁莽,但至少无忧无虑,少有心事,近来却经常沉默,偶尔出神,有些……”
他顿了片刻,似是不知如何形容。
两个同僚互看一眼,崔昭的名声他们是略有耳闻,她可不是“偶有鲁莽”,应该是胆大包天才对。
不过,崔衍身为兄长,这么说也理解,孩子再怎么调皮,在家人眼里总是好的。
刘主簿接下他的话:“是不是有些捉摸不透,感觉寡言了许多,一回家就钻房门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要不就坐院子里,发呆出神,有时候问话,她也会随口敷衍过去?”
崔衍点头,眼里终于露出几分人气,他立即道:“正是如此。”
刘主簿笑了两声,以过来人的身份抚掌:“这就是了,十六的儿子能当狗养,吃饱就行,但十六的女儿嘛,就是那纷飞的柳絮,心思繁着呢。”
陈录事追问:“那这女儿一天到底在想什么?”
刘主簿负手,摇头晃脑道:“想天、想地,想花为什么是红的、今天的鱼为什么没淋酱汁、手帕交生气了怎么办、要怎么才能出一本诗集、流芳百世。”
陈录事沉默片刻:“这其中有关联吗?”
“就是没有关联,所以才要想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