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琅没有从李瑾的脸上看出什么明显的破绽端倪来,这让魏琅不由无端庆幸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在心里渐渐蔓延升腾起来的,还有一股止不住的淡淡绝望。
——魏琅自小就知道,自己的生母与李瑾的生父乃是一对血脉相连的堂姐弟……在魏琅不知“生父”是谁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都默默以为,在这座深深宫廷里,只有李瑾才是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姐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女帝李臻厚待她是君臣恩义、三皇子李珩敬重她是尊从礼法,只有李瑾,只有长公主李瑾才是她的姐姐,是母亲魏守真生前留给她的唯一的、最后的血缘亲人。
可魏琅在这一刻,竟然觉得自己与李瑾也隔得很远很远。
——仿佛从魏琅那得知身世后的某一刹那起,便已经无法再心无芥蒂地完全共情这位自幼手把手教导自己、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长姊了。
明明李瑾这时候看上去回忆得是如此的痛苦,可魏琅这时候怔怔地看着她,在某一瞬间,脑海里空空荡荡的,却仿佛只剩下了满满的审视与判断。
——她看到了自己自幼视之为榜样的、血脉相连的长姊的痛苦,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心疼,而是怀疑。
魏琅在想清楚这一点时候,蓦然感受到了一种钻心刻骨的孤寂伤感,与一股自心底油然而生的无趣无味……自觉人生至此,实在是已了无生趣。
魏琅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还在这里干什么、做什么、想什么、活什么……
但最终的最终,魏琅还是竭力克制住了内心因为如此怀疑李瑾而产生的自厌与不适。
“是嘛,原来都是因为我,”魏琅声音飘飘荡荡的,神色木然地问道,“可是瑾姊,我却还曾听到人说,舞阳侯进产房之前,曾经紧紧握住宫人的手留下话说,如果这一胎是个男孩儿,就恳求陛下掐死他。”
“如果这一胎生出来是个女孩儿,就恳请陛下将孩子送回魏家、承袭钜鹿魏氏的祖宗基业……”
李瑾的面色微微一变。
“瑾姊,我不明白,”魏琅缓缓地仰起脸,神色平静、状若天真地逼问李瑾道,“既然舞阳侯早有此等话留下来,陛下当年,为什么却不愿意把我送回给魏家呢?”
“我原本还有个侯位、那么大个家业要继承呢,”魏琅幽幽叹息道,“……可惜了。”
——是因为不放心我,担心我日后会打着“昭明太子”的旗帜、带着钜鹿魏氏造反吗?
——还是为了留一个名正言顺的“先太子遗孤”在明面上,好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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