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灼看了它很久。没有一个人开口。
又过一会,秦灼撤回手掌,两肘搭在膝盖上,判断道:“这是个新堆的坟。”
接着他站起身。陈子元忙伸臂护住他,秦灼却没有他预想中的丁点儿摇晃。他稳当当地站立,发号施令:“在此休整。”
***
雪地驻军有些折腾人,但没有一个士兵提出异议。不得不承认,这座山上氤氲着某种能感染人的奇特气氛。
陈子元安排众人驻扎,秦寄便跟随秦灼先行进庙。
入庙后,他先看到那座娘娘大像,在月光之下,明亮如新。那分明是个庄重慈祥的女人,但仰头看她的秦灼,却像她在镜中的倒影。
秦灼说:“你拜一拜吧。”
秦寄从蒲团上跪下,叩了三个响头。
作拜后,秦寄要起身,却被秦灼按住肩头。接着,秦灼便在他身边盘膝坐下,向他张开一条手臂。
秦寄一愣,从小时候起,秦灼就很少这样亲昵地抱他。他不确定地、试探地靠到秦灼怀里,被那滚烫的手臂紧紧揽住了。
这是他一直以为,独属于萧玠的一种拥抱。
秦灼的脸贴在他额角,说:“知道有你的那天,我没梦到他,但又梦到了这座庙。我梦见我来庙里摇签,给我签筒的是那个癞头和尚——哦,可能之前没讲过他,但不重要——他一上来不给我签子,说非得两个人摇。我气急,把那签筒一掼,噼里啪啦,签子摔了一地。我一看,满地签子都是一个样。”
秦寄问:“是下下签吗?”
秦灼说:“是上上。”
他说着笑起来:“我一直没跟你讲过刚有你的时候的事。其实出长安的时候,我就没法骑马了。我没接走你哥哥,一个人坐车出宫,刚到大公府要下马车,我就冲你姑父叫,快,快,我又感觉不到我的腿了。你姑父背着我跑回屋去,那几步路就叫我有点儿恍惚,跟年轻时候他背着我似的。我就叫他,陈子元,背我回家,我要回家。
“我们算是星夜兼程地一路南下。当时正到潮州。我不愿意在那儿多待,全程没去驿站,一直坐的马车。我睡在车里,你姑父就给我守车。我做了这个梦,还没来得及捡签子,就直接疼醒了。我一下子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恨得我又想哭又想笑。但哭和笑都没力气,太疼了,疼得我好害怕。我怕你这么死掉,我怕我最后一丁点儿念想刚来了又没了。我又叫你姑父,我说子元你进来。你姑父一进来,就看到我那条染血的裤子。”
秦灼并不感伤,反而忍不住笑道:“你到现在都不准见过他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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