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找到秦寄。
秦寄在叠纸花。
窗边放一只竹筐,里面是金银箔纸和一沓胭脂色的油纸笺。纸页在秦寄灵活飞动的手指下逐渐绽放,化作朵朵莲花。有些散落窗边,有些漂浮秦寄膝头,在夜色下焕发出温柔花光。秦寄偏着头,半拳大的太阳耳坠敷在脸畔,他似乎在走神,又似乎一丝不苟。
萧玠轻轻叫一声:“阿寄。”
秦寄继续叠花,没看他。
萧玠走上前,弯腰探头看他,“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陪你叠,好吗?”
秦寄不置可否,但跳下窗台。
这顿年夜饭只两个人吃,饭菜不多,但血蚶鱼生都有。秦寄在萧玠期待下挟了两筷子,评价道:“凑合。”
那就是不错。
萧玠笑了笑,将新端上来的汤盅揭开,腾腾热香扑面而来。
秦寄筷子伸进去,夹起一头鳆鱼,冲萧玠扬了扬:“这可不是新鲜的。”
萧玠取碗盛汤:“长安地处中原,实在取不到新鲜海产。虽是干货发的,但都是好料。”
秦寄将那头鳆丢回汤盅,“我只吃鲜的。”
萧玠盛好汤放到他面前,道:“这是我向师傅学过,自己煲的。今早把干货发好,将火腿鸡鸭猪骨焯好,煲上汤我才去上朝。一直劳烦瑞官帮我盯着火,火候大抵没错。”
秦寄没动。
萧玠央道:“我学了好几日,不到三更就起来做的。尝尝好不好。”
秦寄盯着他的眼神明暗不定,还是伸手端碗,舀了一只鳆鱼吃。
萧玠忙问:“怎么样?”
秦寄脸色很冷淡,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萧玠喜笑颜开,“那你多吃些。”
秦寄打量汤盅,就算都是干货,这一盅也下不来五两银。秦寄脑袋里响起萧玠每天念叨的语气:五两银足够一个农民半年的收入。
秦寄胸中有些堵,话出口便是:“你倒奢侈。”
他这番指摘不讲道理,且萧玠定是拿自己的例银填,不会占公账。萧玠却不委屈,笑道:“你爱吃就好。”
相处这一段,秦寄已经领教了萧玠的本事。只要不骂他爹,任何冷言恶语他都能含笑接招,让人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自己是个恶人。秦寄甚至怀疑就算自己打他一顿,他还要拍手称快打得好。要么就含泪问,你还想打吗,这里有些痛你换个地方打好不好。
当年萧重光勾引他阿耶是不是就用的这一套。
秦寄没再说话,见萧玠只择素菜,便想起他已经改信佛宗。秦寄报复心起,故意将鳆鱼夹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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