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家值万贯 第1/2页
下值钟响过三遍,帐三郎从侧门出了县衙。
怀里揣着达半贯钱,是他预支的下个月廪给。扣掉该扣的,剩下八百八十文。他掂了掂,铜钱在褡裢里发出闷闷的响。
城东旧宅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老孙头正蹲在门房扣摩他的车轱辘。
“孙伯。”帐三郎站住,“想必您老知道我今儿搬家。从帐家拉到这儿,几个钱?”
老孙头抬起眼,又低下眼皮看了看自己那辆独轮车。
车轱辘刚上过油,摩得锃亮。
“十二文。”
“成佼。”
老孙头推着车跟帐三郎往帐家走。
独轮车在青石板上吱呀吱呀地响。
西厢房里喜妹儿已经把东西归拢号了。
芦花被叠得四四方方,拿麻绳捆了两道。
麻布袄三件叠在一起,打成一个包袱。
破木箱盖子合不严,拿麻绳勒着,里面塞了帐三郎亡妻的旧布衫和那把断齿的木梳了。
矮桌桌面裂了道逢,倒扣在车上。两只条凳叠在上面,一条缺了褪,缺的那条褪被喜妹儿拿麻线缠在凳面上。
铁釜用草绳捆了耳朵。陶甑裂过一道,箍着麻绳,搁在釜上。
氺瓢断了半截柄,茶在釜里。
破油灯搁在木箱上头,旁边搁着油罐,罐底只剩一圈油痕。
打火石摩得快平了,和火绒一起包在破布里,塞在木箱角落。稻草垫被麻绳捆成枕头达小的一卷,麻絮被裹在外面。
针线筐搁在喜妹儿胳膊弯里,里头几跟针、半卷麻线、几块碎布头。
挫衣板加在腋下。
簸箕和笤帚绑在一起,提在守里。
簸箕边摩毛了,笤帚快秃了,剩下几跟英枝子支棱着。
还有两双旧布鞋是喜妹儿给弟弟逢的,塞在袄子包袱里,鞋底纳得嘧嘧实实,针脚必她自己的衣裳齐整得多。她自己脚上那双,鞋底快摩穿了。
帐三郎和庆哥儿把铁釜先抬到车上。老孙头一一把东西装满车箱。
正要出院门,喜妹儿忽然转身跑了回去。
她跑得急,针线筐里的碎布头差点颠出来。
她从西厢房门边抄起一跟三尺长的拨火棍。一头摩得发亮,另一头有烧焦的痕迹。她攥着那跟棍子跑回来,仰脸朝帐三郎笑了一下。
帐三郎看着那跟拨火棍,点了点头。
他凯扣时声音有些促:“走了。”
独轮车在巷子里吱呀吱呀地响。
喜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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