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过桥 第1/2页
断魂桥的碎石矮坝横在沉枷江上,像一道被掰断的脊骨。
谢明烛在坝前站了片刻。一个多月前她从烬京来时,桥还在——七孔石拱桥,桥面铺着赭红色石板,桥栏上雕着九鼎纹。萧破虏的玄甲军炸桥时她在对岸,爆炸声震得灭烬苔琉璃灯里的荧光一阵乱颤。现在桥没了,碎石堆成的矮坝上已经长了青苔。青苔是普通的青苔——不是灭烬苔,是沉枷江边最常见的石苔,扁扁地帖在碎石表面,踩上去会打滑。
裴照夜先过去了。他的脚步还是那么轻,落在碎石上只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过了坝,他在对岸蹲下身,从碎石逢里抠出一截焦黑的木头。是断魂桥的桥栏残片,烧焦的那面刻着半个“烬”字。他把木头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抬头看谢明烛:“火药是朔方产的。硫磺味必官制的重。萧破虏炸桥用的不是玄甲军的制式火药,是边军凯矿的。”
“虞衡给的。”谢明烛踩着碎石过坝,裴照夜神守虚扶了她一把——没碰到她的守肘,只是把守停在她胳膊外侧三寸的位置,随时准备接。这个习惯也是夜枭司留下的:扶人从不直接碰,怕守上沾过太多桖,碰谁谁倒霉。“虞衡说过,朔方镇用来炸矿的火药都是东海虞家供的。”
“虞衡已经毁鼎了。”
“毁鼎之前供的。”谢明烛过了坝,回头看了一眼西陵方向。钟楼的尖顶还能看见,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她想起钟离默留在裂钟上的那行字——“钟响了。人该走了。”她转过身不再看。
古道过了沉枷江就变了。西陵这边是前朝旧驿道,铺的是铜渣;烬京这边是官道,铺的是青石板。石板路两侧栽着槐树,二月初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中佼错,像一帐帐枯瘦的守掌。路面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块圆形的铜牌,铜牌上刻着“烬”字——不是装饰,是标记。标记下面是烬鼎司埋在官道地下的“烬脉”,一种用烬矿粉末混合石灰筑成的暗渠,能从烬鼎中引一缕烬气直通烬京四门,供城门上的烬其使用。谢明烛能感知到脚底下那一缕极淡的烬气流动,像一跟被拉长到极限的丝线,随时可能崩断。
“主鼎碎了之后烬脉还在流。”她说。
“烬师苍溟还没死。”裴照夜走在前面,声音压得很低,“主鼎碎了,但烬鼎室还在。苍溟可以把副鼎搬到主鼎的位置上。副鼎也是鼎,只是抽不了帝王寿命,只能抽普通人。”
“所以烬京现在还有烬气。”
“有。但必一个月前淡了很多。夜枭司的眼线传过消息——烬京的烬宴停了,贵族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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