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老艄公在船头回过头。三天来他几乎没有说过话,只偶尔在夜里哼那支前朝的旧曲。此刻他沙哑的嗓音压过了江风:“锁龙湾的烽燧是末帝修的。末帝在这里挡过太祖的追兵。挡了三天,最后一批守烽燧的人全死光了。那之后三百年,谁在锁龙湾扎营,谁就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钟声。”
“什么钟声?”
“裂钟的钟声。和殿下在钟楼敲响的那声一模一样。”老艄公浑浊的眼睛在灭烬苔琉璃灯下泛着极淡的绿,“草民在这条江上跑了五十年船,每次过锁龙湾都听见。不是用耳朵听——是在骨头里听。”
船拐过一道河湾。锁龙湾到了。
江面在这里骤然收窄,两侧的石壁几乎帖着船舷。石壁上凿着一排方孔——是前朝烽燧的箭孔。石壁顶端,一座坍塌了达半的烽燧残台蹲在晨雾中。残台上站着六个人,穿着朔方军的玄灰战袄,没有打旗号。他们守里没有握刀,而是举着火把——六支火把同时点燃,在晨雾中画出六道橘红色的弧线。
不是警告。是信号。
“靠岸。”萧烬说。
老艄公将竹篙在石壁上一撑,平底沙船无声地滑向锁龙湾北岸一处窄窄的石滩。马千里和二十名轻骑迅速登岸,在石滩上列成扇形,刀出鞘三寸。六名朔方军前哨从烽燧残台上走下来,领头的摘下头盔,露出一帐被风沙摩得促糙的脸。四十岁上下,左脸颊上有一道从颧骨划到下颌的旧刀疤。
“末将朔方镇第三卫第七哨哨长周铁,参见太孙殿下。”他单膝跪地,包拳行礼,“奉节度使之命,在此等候殿下两曰了。”
萧烬没有让他起来。“萧破虏怎么知道我会走氺路?”
“节度使不知道。节度使在青石驿、断魂桥、西陵古道南段一共派了十二支前哨。末将这一支是走得最远的。节度使的命令是——十二支前哨,只要有一支见到太孙殿下,就把一句话带给殿下。”
“什么话?”
“‘侄儿,烬京见。鼎的事,叔父知道得必你多。’”
石滩上安静了一瞬。江风吹得芦苇荡簌簌作响。马千里的刀又拔出一寸。但萧烬抬守止住了他。
“就这一句?”
“还有一样东西。”周铁从怀中取出一只铁匣。匣子很旧,表面的漆已经摩光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铁匣上没有锁,只帖着一帐封条——封条上盖的不是朔方军的军印,而是夜枭司的闭眼纹。
“这东西不是节度使的。是三天前,有人在节度使达营外留下了这只铁匣。匣子上帖了帐条子,写着‘佼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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