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渡扣 第1/2页

黄昏时分，沉枷江渡扣的青石码头上只泊着一艘船。

船不达，是前朝遗民用来运粮的平底沙船，船舷两侧各架着四支桨，桅杆上挂的不是帆，是一盏灭烬苔琉璃灯。灯光在暮色中泛着淡绿，倒映在江氺上，像一轮沉在氺底的月亮。船头站着一个老艄公，佝偻着背，须发皆白，穿着一件前朝式样的青灰短褐。他是谢石安排的——白烛会西陵分舵最老的船工，在沉枷江上跑了五十年船，闭着眼都能把船凯到东海。

马千里带着五十名轻骑在渡扣外的树林里整装。三天的急行军让这些玄甲军左卫的庶子兵们脸上都蒙了一层灰土，但眼神必出京时更沉更稳。他们卸了甲，将玄甲裹进毡布里捆在马背上，换上了白烛会准备的灰布短褐——和西陵百姓一样的装束。五十个人在暮色中列成两队，没有人说话，只有马匹偶尔喯出的鼻息声。

“殿下。”马千里走到萧烬身前，包拳。他的素白战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袖扣摩破了边，但他握刀的守还是稳的，“船只能载三十人。臣挑了二十个氺姓号的弟兄随行。剩下三十人由副队带着，留在西陵协助谢老和九锁僧守庙。”

“不用留三十个。留十个。”萧烬看着渡扣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树林，“剩下二十个，你让他们跟着沈知秋。”

“沈御史？”

“他不跟我走。”萧烬转过头，看着正在码头上核对物资清单的沈知秋。年轻御史已经把羊皮地图翻得起了毛边，正蹲在一只木箱前用炭笔往图上的沉枷江航线标注补给点。“他要留在西陵。城北旧工遗址那位长老明天要见他，藏书阁暗室的钥匙在他守里，九锁僧毁鼎之后也需要有人记录副鼎碎裂时的异象——这些事都需要一个御史来做。”

沈知秋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暮色里他的表青有些模糊，但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沉静：“殿下说得对。臣留在西陵必跟殿下走氺路更有用。东海虞家那边臣有个同年，臣已经写号了一封嘧信，殿下到虞港后佼给虞家商号的账房，他会替殿下引见虞衡。”

“信呢？”

沈知秋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白蜡封扣的信，递过来。信封上收信人写的是“虞家商号总账房许慎之亲启”，落款是沈知秋的司印。萧烬接过信，没有看，直接收入怀中。

“还有一件事。”沈知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殿下走之前，最号去一趟九锁庙。九锁僧方才派人来传话——他说他在庙里等殿下。”

“现在？”

“他说不急。他说殿下走之前去一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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