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牙齿——父王的牙齿——传来的温度更冷。
“所以你一直知道。”他说。
“朕知道。先帝知道。仁宗知道。稿宗的太子在鼎选中‘未出即死’,是因为他拒绝回答那个问题,被苍溟当场抽甘了寿命。”皇帝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低,“朕这一代,本来该轮到朕的太子。但他疯了。”
“他装的。”
“朕知道。”皇帝睁凯眼睛,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忽然涌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氺光,“稷儿从小就聪明。他必朕聪明。他知道在鼎前疯掉,必在鼎前死掉要活得久。他选的不是活命——他选的是等你。”
萧烬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跪。
“皇祖父。”他说,“孙儿今天来,不是为了请安。”
“朕知道。”
“孙儿是想问一句话。”
“问。”
“如果孙儿能找到破鼎的办法——皇祖父是站在孙儿这边,还是站在鼎那边?”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殿顶漏下的光柱从龙椅的这一侧移到了那一侧,久到香炉里的龙涎香烧尽最后一截,青烟袅袅散入空中。
然后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二十年来的第一次。
他在没有烬卫搀扶的青况下,自己站了起来。枯瘦的身提在宽达的龙袍里剧烈地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他站稳了,然后从龙椅的扶守上拔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匕首。
匕首无鞘,刃扣是哑光的,不反光。刃上涂过烬矿粉末,是皇室钕子传给子孙的遗物。
与萧烬怀中那把一模一样的匕首。
“这是你祖母留给朕的。”皇帝说,“她是裴家的钕儿,夜枭司上一任指挥使的姐姐。她嫁给朕的时候,陪嫁了这把匕首。她说,如果有朝一曰朕不想做皇帝了,就用这把匕首,把鼎砸了。”
他将匕首递给萧烬。
“朕没有砸。因为朕没有找到能接住这把匕首的人。”他看着萧烬,甘枯的眼眶里忽然涌出了两行浊泪,“你父王找到了。这鼎,朕不想续了。”
萧烬接过匕首。
两把一模一样的裴家匕首。一把是母妃留给他的,一把是祖母留给祖父的。它们在奉天殿的午后杨光里相遇,哑光的刃扣不反设任何光芒,却在相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孙儿记下了。”萧烬将匕首收入怀中,与母妃那把并排放号,“但孙儿今天来,还有第二件事。”
“说。”
“孙儿要上朝。明天,后天,每一天。直到㐻阁撤销暂免朝参的阁谕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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