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崔衍真的再等不到父母。
这件事震惊朝野,没过半月,附近的匪窝便被全部清除,参与这次暴乱的匪贼于冬日问斩。
崔家办了丧宴,崔衍和崔昭一同在灵堂跪了七日。
这七日里,崔衍没有流过一滴泪,但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他只是平静地跪着,会谢礼、会叩首,礼数周全,无可指摘,只是不说话。
反倒是崔昭鼓着精神,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却十分乖巧,崔老太君让她道谢就道谢,让她叫人就叫人。
停灵过后,父母大葬入土,兄妹二人回到那个清静萧瑟的院落。
还没走出三步,崔衍便顿了脚步,忽而抬手扶着廊柱,喷出一口淤血。
崔昭大惊,立即冲上去扶着他:“哥哥你怎么了!”
崔衍没有回话,只是低眸看着她,视线渐渐涣散,而后倒在院中。
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只留下片片冷寂的雪。
他想,再过两日,便该过年了。
……
他是在深夜醒来的。
榻边轩窗半开,院中堆积的雪映着月色,晃入房中,没有点灯也明亮。
他眨了眨眼,想要抬手遮住这抹光亮,却发现有什么重重压在被子上。
他垂目看去,只见到一个毛茸茸、埋在被面上的脑袋。
那是崔昭的头。
他无声收回目光,把手从被子里抽出,缓缓撑坐起身,目光微转,拿起床头那杯水,刚入口,神情便有片刻怔愣。
水还是温的。
他目光微动,却没有去看崔昭,喝过水后,便径直看向窗外的雪景。
临近过年的雪是厚重的,只要足够寂静,便能够听见雪落的声音。
他每年都是听着这个声音入睡的。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指尖微动,终于看向趴着的崔昭。
她睡得并没有那么安稳,眉头始终是蹙着的,眼下仍旧带有泪痕。
这几日,有人吊唁,她就上前谢礼,没人的时候,她就靠着他,同样不说话,只悄悄擦眼泪。
好像谁都会哭,只他不会。
他看见她流泪,却不出声询问,更没有安慰,只是以一种冷然的态度,一直旁观着。
就如同此时此刻。
她大抵在做噩梦,但他只是看着,有些无动于衷。
在某一刻,她惊醒过来,额角碎发乱翘,眼睛比核桃肿,两手紧紧抓着被子,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发现他正一声不响地盯着她时,不由得惊了一跳。
她抚了抚胸口:“哥哥、不对,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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