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不待见母亲,母亲也不稀罕,但有父亲从中调和,双方虽然关系冷淡,但也还算和气,崔老太君偶尔也会让人送些安胎的药。
日子如此过,直到六月,崔衍降生。
他小的时候,身子不算好,时常咳喘,崔家的孩子多少都有这个毛病。
有的长大后自然就会好,有的则会留点病根,但也无大碍。
为了孩儿康健,宋元真选择留在崔府,好让名医为他调理身体。
一留就是三年,崔衍也过了三年父母疼爱的日子。
三年后,朝中发下一纸调令,命崔子修北上戍边,他不得不去。
宋元真本就不愿待在崔府,他要走,她更不可能独自留下,可崔衍……
崔衍年幼,又体虚身弱,受不住长途跋涉,边关也没有能为他调理的大夫,他注定去不了。
在两边抉择中,宋元真还是去了边关,她没办法在崔家多待一日,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就这样,年幼的崔衍站在门前,同崔家众人一道目送行军远去,然后弯腰作揖,脆声道。
“儿崔衍,望父母平安归来。”
他们说过,每年春节都会回来,等他长大一些,能受得住舟车劳顿,便带他一起北上。
后来,父母每年都会寄信回来,两三月便有一封,每次都会写上很多话,足有半本册子这么厚。
但他们从未回来过。
他理解的,戍边之人,没办法随意回乡。
每年春节,崔衍都是和祖父、祖母一起吃年夜饭、守岁,然后在翌日清晨,一个人回到安静的小院。
他想,再等一等,等他再长大一些,就可以去边关找他们了。
崔衍等到了五岁,那一年,他们少见的只寄了两封信,临近年末,他才收到第三封。
他端坐在桌前,小心拆开信封,一张巴掌大的纸从中掉落,飘落在桌上。
他好奇拿起,纸上什么都没写,只有一个红泥印出的足印。
他不大清楚这是什么礼物,便拿起信纸寻找缘由,看到末尾,原本雀跃的眸光渐渐冷了下去。
那一天,毫无征兆的,他突然从信中得知,他有了一个妹妹,取名为昭。
妹妹和他同一天生辰。
多么有缘。
崔衍在桌边坐了一个下午,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看着那个极小的足印,几乎要将每一道细纹都记入脑中。
他想起来,这是母亲的习惯,他也有一张同样留存足印的信纸。
生辰一样,出身一样,但他知道,他们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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