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看向秦夫人。
“您这般不喜,莫不是对此有其他见解?”
秦夫人一怔,立即摇头,忙道:“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只是随口一问……”
崔衍静静看着秦夫人,待她慌乱解释,沁出薄汗后,方才开口:“我也只是随口一问,秦夫人不必紧张。”
郑夫人上前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咱们内宅可不议朝政。”
他目光流转,正好瞥见崔昭的视线,略略一顿,而后思忖片刻,搭在膝上的手轻点。
他又道:“方才只是说笑,我同意崔昭考学,倒不是因为这个。”
郑夫人也好奇:“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
余光中,那个懒懒趴在阑干上的身影也坐了起来,望向此处的目光更为集中。
他眼中浮起一点笑意,道:“因为母亲给我托梦,让我同意。”
“什么?”郑夫人和秦夫人一同讶异,“真有这等怪事?”
崔衍点头,喝了口茶。
以他的为人和神情,实在不像说笑,两人也半信半疑,感慨起来。
崔昭却一脸无语,又趴了回去。
他说这话时神色淡淡,和当初给她讲《诗经》时没有任何区别,既不心虚,也不张狂,看起来正经极了。
但她半个字都不信。
崔衍这个人就是……
说他没有道德吧,他的君子之风是崔家最正的,礼仪纲常更是信手拈来,哪怕是装的,也最无可指摘。
但说他有道德吧,作为他的妹妹,她实在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有。
崔衍的道德感,就像锅里的宽粉,看是看到了,但怎么都捞不起来。
这话不是在回答郑夫人,而是说给她听的,他分明是在逗她。
但他为什么会同意……她也猜不出。
仔细想来,从自己说要准备考学,想去太学看看开始,崔衍就只是怔了一瞬,然后看她,点头道。
“好,想去看的话,那就去吧。”
如此顺遂,就像以往的每一次请求,他无有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