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几年的医院还没有装修的很现代化,所以看上去很老旧,墙上涂抹的半截蓝色油漆也都脱落了很多,上面的白墙可能是新刮的大白,工人活干的不是很好,即便抹上一层白浆,也仍然覆盖不了从前的痕迹,窗子和门也都涂着油漆,上面的玻璃是那小钉子别住的,这年头往门上窗上按玻璃都是这样的,有些不稳妥的样子,好像马上既要散架了似得。
医院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夏越蹲在墙根处,皱了皱鼻子,忽而猛然起身四处看了看,这家医院如今人们都叫它市医院,后来改成了本市最大的综合医院,也正是更名为中心医院。
上辈子,他身受重伤就是在这家医院咽气的,孟怀远在这里送走了上辈子胆气不足却偏还要叛逆的自己,从此孟怀远便发疯了。
夏越忍不住啧啧的两声,转头看见陈泽蹲在他对面的墙根处,低着脑袋,眼泪砸在医院的水泥地上,甚至还能听见嗒嗒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看孟怀远。
孟怀远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伸手将他从地上拎起来:“让他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夏越点头,没继续说话,而是转头趴在窗户上,往病房里面看去。
病房里,康世鑫正在声泪俱下。
“陈婶儿啊,你咋能这么想不开呢,那陈泽他爸都不要他了,你要是也死了,你让他找谁去啊,那他跟陈辉要是到他爸哪儿,那后妈能给他们好脸色么,不得跟我似得啊,你咋能这么狠心呢”
“亲妈跟后妈永远都不能一样,你说要是我妈知道我受那么多罪,你说我妈心里能得劲么,她不得赶紧领我走啊,不就是她不知道么,她咋寻思的,她不也寻思,孩子跟着亲爹,亲爹能挣钱能供孩子上学,她才放心走的么,可她哪知道爹在身边和妈在身边,那可差多了啊,你忍心让陈泽和陈辉以后也跟我似得啊”
“婶儿啊你都不知道啊,我差没点初中都不能念了,不就因为我后妈看我不顺眼么,要把我送外地去,你说在这儿,我好歹有我奶奶呢,我能有个家,我要是真被送到外地去了,我连家都没了,婶儿你要是死了,那陈泽和陈辉就没有家,再也没人疼他们了,你说他们得多可怜啊,你咋能死呢,你咋能想不开呢”
他给康世鑫写了稿子,强迫这破孩子读的时候,这孩子读的磕磕巴巴,几次都笑出声了,如今却嚎啕大哭,字字句句都充满着浓重的委屈和真心。
夏越突然觉着,自己有点缺损了,怎么能出这么一个主意呢。
这不是把康世鑫的伤心往事都勾起来了么。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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