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议论:“是少公?”
“是少公!少公没有死!”
“少公复生,神王显灵!我们有救了!”
大灾难后急需一个名正言顺的领袖出现,哪怕他曾招致物议纷纭。刚被打碎希望人们纷纷跪地叩头,嘴里高呼殿下千岁,来迎接那个脱于人群、冷静苍白的少年。
秦寄没有穿红,而是一身寻常黑衣。这让他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刺客气质,一种万军之中即取君首级的刀剑之气。
新君秦旭的神色彻底变了,连郑挽青也拂开帘子,观看这排演之外的戏剧一幕。
聂亭眼珠子快掉出来,“你……你是人是鬼?”
“你希望他是人,还是鬼?”
另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本该手捧玉册给予新君的梁太子萧玠走出来。
和盛装庆祝的人群不同,他依旧披麻戴孝,乌瞳闪烁冷光,一种格格不入的凄清呈现在他的脸上。
萧玠道:“之前是少公罹难,储位空悬,不得已在宗室中选拔子弟。如今少公归来,秦旭公子,你该双膝跪地拜见新君了。”
“他就算回来,又算什么新君!”聂亭向众人喝道,“大伙别忘了,这厮当年砸烂光明神像,这是亵渎神灵的大罪!大王贬他远去,跟废黜无异,如何能叫这种乱臣贼子再做新君,等神王再降惩罚,让咱们家破人亡吗?!大明山地动就是示警,大伙还没看明白吗?”
地动的阴霾还没有完全从南秦上空离去,此言一出,满地俯首的人群有些瑟缩犹豫了。
萧玠仍然微笑:“好一张利口。众位还记得,少公为什么打碎神像吗?”
一个跪地的虎贲立刻答道:“是少公疑心有人借光明神像贩运阿芙蓉。”
聂亭冷笑:“结果呢?阿芙蓉在哪里?神像里又有什么?空空如也!这只不过是他背教叛宗的一个借口!”
“阿芙蓉的确不在神像里,但未必不在运送的队伍里。”萧玠说。
“那就是政君!”聂亭的脸庞完全涨红,“换衣节铸像一事由政君一手包办,真有阿芙蓉传入,她能脱得了干系?”
萧玠看着他,像看一张签字画押一览无遗的供状,“运归神像的队伍里,除了政君、虎贲和跟随赶来的秦寄,还有一个人。”
他从人群中转头,像指挥作战的军旗调转方向。他冷静的目光射破纱帘正中一双琉璃眼睛。
“铜像铸成后,需要神祠的专门人员前去验收,检查造像有否失误。”萧玠说,“如果我所闻不假,换衣节铜像是由大宗伯亲自屈尊验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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