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脚步卡住。
段映蓝继续道:“秦灼在他病中时为他供奉过一块玉佩,足足割血月余。”
萧恒猝然回头,见段映蓝手中悬着一块玉珏。
她说:“放过我的孩子,我把这个给你。”
萧恒道:“段宗主,你在我这里毫无信用。”
“秦灼的私印你不会不认得。”段映蓝把那块玉佩丢给他,“你自己看!”
萧恒接住玉佩,见络子上结系一枚仿印玺形状的小小金饰,刻纹的确是秦灼私印所出。
萧玠病重垂危之际,秦灼送来郑挽青,自己没有赶到。但萧恒和萧玠都明白,他千里之外恨不能身代的那颗父心。
萧恒将玉佩握在掌心,跨步就走。
段映蓝在身后喊道:“你答应我了……你收下就是答应我了!”
她当然不会得到萧恒的回答。
神龙殿门关闭的一瞬,段映蓝悲痛欲绝的脸上居然刻下一道古怪的微笑。
萧恒一定有埋藏西琼的细作,却绝不会有潜伏南秦的线人,这也就使得他对敌人了如指掌,却对自己的致命之患一无所知。
活不活不重要。段映蓝饮酒大笑,只要能让你死。
***
那块玉佩被以为是秦灼的祈祷之物,由萧恒转赠萧玠。但只有南秦宗室的个别人知道,这是秦灼赠予段映蓝的公夫人凭信。这和情感好坏无关,只是祭祀仪式的一个部分。但这个部分出于某种政治目的,一直被段映蓝随身佩戴。
秦寄不可能不认识。
她是有意的。
被掐住后颈的一瞬,一道雷电击中萧玠脑海。
看样秦寄在东宫的事情,段映蓝并非无知。她也料到父亲攻琼之事会隐瞒秦寄。而她要做的,就是让秦寄知道这一切。
父亲万事谨慎,只有两根软肋。一块玉佩便将自己和阿耶同时关联,难保他不会心有颤动。
交给自己之前,父亲肯定查证过此物是否有毒,却想不到,真正有害的,是它的来处。
浴桶被打翻,冷水泼漫一地,萧玠被秦寄拎起来,像一条即将枯死的鱼。
……可她究竟是为什么,只为离间自己和秦寄的骨肉之情,还是想通过秦寄寻找新的生机?
秦寄不过是个孩子,皇宫大内重兵重重,只凭他一人如何救她?
她到底要做什么?
秦寄的声音将萧玠这些纷繁思绪打断:“我阿娘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的手又扣回萧玠咽喉,萧玠呼吸有些困难,“我没有见过她。”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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