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玠目光从他二人脸上逡巡,单刀直入地、平静地说:“孔将军,我知道你在等什么。我军和贵军之间似乎还有一封战报。”
他看了眼太阳,“日头还早,那本宫和孔将军一起等一等吧。来人,添酒。”
这天,天朗气清,熏风日丽,太阳像一把轮转的剪刀,在每个人头顶喀嚓作响。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修理命运枝杈的声音,只是不知道谁的命运被剪断,谁的命运又逃过了。这些命运的残枝败叶,化作大团的金丝金线,萎顿在这片古老的祭地。微风无声,在君水上铺开一条金鳞小径,却没能把案上的杯酒拂动一缕金色沦漪。
台上,孔如期和萧玠凝固了,树成齐河梁界边上两尊远古的石像,楚河汉界边上两粒顽抗的棋子。时间蹒跚前行,几乎把历史陷入虚无。每个人都深深呼吸,又似乎静止呼吸。他们都听到一片死寂,和死寂外喀嚓喀嚓的剪刀声。
突然,一顶头盔蹿进视线,引得所有人引颈张望。
是一个探马的头盔。
他一出现,孔如期立刻从座上站起,萧玠也坐直身体。无数目光射到他双手间那封单薄沉重的信封之上。
探马跑到台下,“委蛇山发来急报!”
萧玠扶案叫道:“快呈上来!”
东方彻接过信,快步赶到萧玠面前,几乎是膝盖一软跪倒在他脚边,将书信捧上去。
他头顶响起撕裂信封的声音。
信有两页,萧玠迅速看完第一页,再看第二页,一直没有说话。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他。
忽地,东方彻感到一只手死死捏住自己手腕。他抬头看到萧玠手中纸页颤动许久。他知道结局即将揭晓,不管是福是祸。
片刻后,萧玠松开手,将第一张信纸递给孔如期。接着他持杯起身,向众人抿出一个笑容,举酒朗声道:“忠武将军郑绥马至委蛇山,斩公孙铄,全歼其麾下二千人——大捷!”
孔如期在萧玠轻轻颤抖的声音里一栋危墙般轰然倒地。
奉皇二十二年旧历三月二十,梁齐和谈,史称“君浦之盟”。齐军撤离四郡,交出侵樾军官,并在一年内付清赔款。委蛇山之战作为樾州战场的最后战役,标志着大梁对齐作战取得完全胜利。
齐国豹旗的阴影彻底从上空吹走了,太阳重新把樾州大地照亮了。所有人欢呼喝彩,哭笑声震耳欲聋。但东方彻依旧听到那剪刀修剪的声音在现场盘桓,喀嚓,喀嚓,喀嚓。他追寻这诡秘的声音,在尽头看到萧玠。萧玠面含笑容,从容不迫,两只手却把他完全出卖。
东方彻一开始被他的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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