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清楚,休想一死了之!”
“杀了我吧!”汤惠峦呜咽,“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殿下,别问了,他这样问不出什么。”狄皓关道,“给他灌药,这药能补气安神,别叫他脱水死了。”
“三大碗汤药灌下去,汤惠峦已然脱力,伏在地上不知嘟哝什么。”萧玠心中略动恻隐,问,“叔叔,给他松绑吗?”
狄皓关摇头,“服膏之人最是恍惚,等他有些神智再说。”
萧玠没再多说,从汤惠峦身边茅草堆里慢慢坐下。他看到昏黄油灯照亮汤惠峦脏污的身形,乱发缝隙里,他眼皮微微颤抖,一道泪痕从眼角滑落。他嘴唇蠕动,似乎在叫什么。
萧玠凑近前,听清他模糊叫着:“娘……我想洗澡……娘……”
不知道为什么,萧玠对着这个罪大恶极的人突然心酸。汤惠峦认不得人,拱动身体凑近他,要靠在他膝盖上,仍叫:“我错了……你别不要我娘……别不要我……”
他头枕上萧玠膝盖的瞬间,狄皓关要拧他手臂将他拖拽下来,被萧玠立刻制止。他手掌滞在半空,终于落在汤惠峦脸畔,五根手指像母亲一样慢慢梳理他的头发,低声问:“为什么要那么干呢?咱们樾州的祖坟都被刨了。”
此言非虚,汤惠峦被擒当日,樾州百姓便赶去菊山,把汤氏祖宗的尸骨全部从黄泉之下挖出来曝晒鞭打。萧玠听见汤惠峦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哭起来,他叫道:“没办法,娘,我没办法……忠孝不能两全……我没办法……”
一道闪电从萧玠心头劈落,他浑身一震,紧着嗓子问:“什么忠?你叛国引贼,这叫哪门子的忠?”
汤惠峦没有回答。
他婴儿一样蜷缩在萧玠膝盖上呜咽起来。许久,他听见汤惠峦哭道:“我想死,娘,我该死。”
萧玠还要再问,被狄皓关按住肩膀。狄皓关道:“他精神太差,现在也问不出什么。”
萧玠把他搬离膝盖,说:“叔叔,我有时真的痛恨我这么软的心肠。刚刚有一个瞬间,我在可怜他。”
狄皓关长叹一声。
萧玠撑着膝盖站起身,低声说:“天不早了,我回去看看……看看甘郎,辛苦叔叔盯着他。”
***
萧玠回屋时,见旭章抱着画书坐在床头,把一块奶糕掰成两半。小的一半自己吃,大的一半送到秦寄嘴边。秦寄趴在枕上皱眉,仍张嘴把糕吃了。
等他将糕吃完,萧玠才打帘进来,将冲他张手的旭章抱在怀里,笑道:“阿耶问问囡囡,阿叔今天有没有听话?”
旭章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