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断掉手脚的人,你不怕。你记得阿耶背上那道伤口吗?”
旭章点头。她记得最近几个夜晚,阿耶解掉上衣伏在枕上,露出一道红中发黑、开始结痂的伤口。爹一言不发,鼻息粗重地给阿耶上药,药粉洒落时五根手指有些微颤抖。她记得阿耶抓皱被褥的手指,阿耶仍偏着头,冲她露出笑容。
萧玠说:“阿耶很幸运,那么深的伤口没有死掉。囡囡也很幸运,跟阿姨一直躲在地窖里,还有地瓜吃。不然我们就会成为他们里面的一个。他们很多人因为这次战争失去了自己的爹娘。我们去看看他们,你不要怕他们。”
旭章说:“我不怕,没有爹娘是很伤心的事情。我觉得难过。”
萧玠亲亲她的脸,抱着她步行走向建成难民区的街衢。
旭章抱紧他的脖子,睁大眼睛试图接受和理解眼前的一切——理解漂亮的高楼为什么成为废墟,理解废墟里没有做饭为什么会升出黑烟,理解街道为什么变成粘着黑红斑块的深褐色,理解和她一样大的小孩子为什么看到徼巡队的长刀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理解人为什么没有眼睛耳朵手臂脚掌变成不像人的样子。最后她听到哭声,但她四下张望,每个人都紧闭嘴巴轻轻颤抖。她意识到这是城市和土地的哭声。
她忍不住问:“你听到哭了吗?阿耶,你能听到哭吗?”
“我听到了囡囡。”萧玠说,“就像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时的哭声一样。”
这天出门前旭章问了一个问题,战争是什么。回来后她把这个问题深化,试图寻找根果。她仍牵着萧玠一根手指,大眼睛却沉静下去,她问阿耶,为什么要有战争?
萧玠说,战是打仗,争是掠夺,战争是强盗杀人放火。强盗看上了我们家的财产,要杀掉我们来抢占。
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强盗是从来不讲道理的。
旭章缩在他怀里,许久没说话。萧玠以为她要睡着时,听见女孩小声说,我要赶紧长大,我长大了要把强盗都打跑。
爹和阿耶会把强盗都打跑的。
跑了会不会再回来呀?旭章担忧道,那我就把他们都抓起来。
萧玠笑了笑,再亲亲她的脸,说好厉害呀。可囡囡,再厉害的军官也抓不完所有的强盗。
那我要变得比强盗还厉害。旭章说,我要变得比强盗厉害一百倍,让他们不敢再欺负我们。
好,小小郑将军,我们再听一个故事就要睡觉啦。
我要听女将军的故事。爹说之前娘家里有一个好厉害的女将军。
是,你要叫她姑祖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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