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铄虽比他早出生半个时辰,却颇为稳重,问道:“梁太子体弱多病,不安坐深宫,怎么出现在山野之间?”
都尉道:“梁太子是皇帝一手养大,把他老子的做派学了十成十,也爱玩微服地方的那一套。听说前些年以休养之名,把江南各州串了个遍,一回朝就献上谏言二十三条,连咱们的不少线人都叫他网罗出来。将军,如今天赐良机,若能俘虏太子叫梁皇帝割城以换——”
公孙铄抬手打断:“确定是萧玠,不是樾州残部树立的疑兵?”
都尉奉上两件文书,道:“西卫队擒下一个骑兵,那厮当即咬舌,未能问出什么,但他包袱里有一封向外州求援的公文,正是梁太子敕令。末将拿萧玠手书比对过,确系萧玠亲笔,将军请看!”
齐国细作常年潜伏大梁,搞到过几封萧玠的手稿。公孙铄接过文书再校一遍,的确同出一手。
都尉低声道:“就算文书能作伪,但下面加盖的东宫玉印做不得假。退一万步讲,哪怕萧玠不在,越山北上也是最好的攻梁之径。区区一个县城,我大军扫荡如碾蝼蚁。将军若怕有诈,您坐镇军中,末将请领先锋部队踏平菊崖!”
见他仍沉眉未语,公孙冶急道:“大哥,别犹豫了,你想想爹。当年就是中了梁皇帝的诡计,爹才被引入城关,叫西夔营一把大火活活烧死!如此血海深仇焉能不报?如今萧恒的儿子就在眼前,良机难得,事不宜迟!”
半晌,公孙铄鼻翼翕动,缓声道:“传我号令,南北两卫镇守城中,东西两卫立即集结,半个时辰后随我进军菊崖活捉萧玠。冶弟,你留下。”
公孙冶道:“大哥,你拿着帅印,坐镇军中更能安心。区区一个县城,你还信不过我吗?”
公孙铄沉思片刻,将文书递给他,道:“万事小心。”
纸笺被烙铁般五根手指捏成一团,公孙冶脸上闪现过阴狠之色,与二十年前公孙子茀下令狼兵奔袭的神情如出一辙。
“我要在梁皇帝眼前把他剥皮抽筋。”公孙冶沉声道,“摧肝裂胆之痛,也该让萧恒尝一尝了。”
***
公孙冶的马蹄踏上菊崖土地时,听到一阵嘹亮的鸟叫。
菊崖县地如其名,建址山中,少有大路,羊肠道穿插在草木丛间,给行军增添了不少障碍。傍晚时分,树影婆娑,掠过公孙军旗,抓出道道血痕。
那鸟叫声十分短促,三声之后,复归寂静。都尉按马在侧,嘟囔:“妈的,这鸟叫的瘆人。”
公孙冶沉眉未语,还未施令,打头的飞骑已经疾驰而来,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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