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玠应一声,还是想起来,但叫他一直按在枕上,脑袋又犯迷糊。他们两个说话到底吵醒了旭章,小姑娘从萧玠衣襟里抬起脸,连眼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叫:“爹。”
郑绥给她掖被,轻轻道:“爹走了。”
旭章又把脑袋缩回萧玠胸前,嘟哝:“爹多穿衣。”
郑绥松开按着萧玠的手,将他胳膊放回被中,从桌上捉了斗笠,提剑开门出去。一瞬间的寒风呼啸涌入门后,又是一片安静。
萧玠如今很容易困怠,再睡更沉,睁眼已然天光大亮。
这一段醒来,他胸口总闷痛得厉害,脑仁也疼,拿薄荷油按头穴才稍作缓解。他下意识去枕边摸,先摸着一只荷包,才想起模模糊糊听得郑绥说留下迷香。
郑绥不敢给他留武器,一是怕他自己恍惚,二是萧玠不通武艺,如有万一,留下利器反而授人以柄。他便把军中常用的一种迷药调和之后制成香粉,教萧玠抓一把在手,冲脸一扔,或藏在指甲缝里,抓破人皮肤也使得。
萧玠将荷包收好,起身见桌上的冬菇笋丝粥已冷,糕点也已经发硬。筷子下压了字条,叫萧玠放上蒸屉再热一热,记得吃药。萧玠转头,看向郑绥那张床。
说床也算不得,就是一张容易拆卸的行军榻,只能容纳一人身量,但好在结实。屋里只有这么一张床,郑绥便让他们两个睡,自己守着门,说但凡有风吹草动也能及时应付。
这么一睡就是一年。
今日天寒,萧玠没有开窗。天色昏暗,却有落英般的光影纷纷滚落,是雪犹下着。
旭章觉长,还没醒,萧玠便去蒸屉上热粥点,又将昨日的书具收拾好。一时没有事情做,便从郑绥床边坐下,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他叠好的被,想是这人大早起来,先穿衣叠被,备好进山所用,再烧火做饭、留下字条,这么一个人冒雪进山。
萧玠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滋味,说酸不是,说甜不是,说苦更不是。幸而旭章打断了他着缥缈神思,揉揉眼睛叫阿耶,萧玠一下子回神,拿过棉袄给她穿上前,被小姑娘两条胳膊圈住脖子,就这么挂在身上。
***
郑绥赶在第二天日落之前重回镇上。
山路还是叫冰封了,但对行伍之人算不得什么,只是料理猎物花了功夫。他先脱下皮毛,送去缝衣,又把肉切条割好,准备腌了卖掉,买点干粮回来。
一进镇子,郑绥就下了马背。天边仍零星飘着雪花,路上行人少,都裹紧棉衣快步赶路。远远地,他和阿鹃爹打了照面,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那汉子已急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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