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进来。”
***
这么多天,萧玠讲了第一句话。
萧恒再回东宫时夜色已深。他轻轻推开门,正见萧玠坐在桌边,傍一盏灯切橙子。
他把橙子握在掌心,右手持一把小刀,刀尖没入果皮时,血浆一样的金汁迸溅,一些飞到他脸上,一些顺着掌心手指蜿蜒而下,从腕部坠落,滴答,滴答。
萧恒迈动脚步时,萧玠切动第二刀。
他神情专注,下刀很深,那只握刀柄的手每下滑一寸,萧恒一颗心就揪紧一寸。好在,萧玠取出一角金黄的橙子肉,没有半点血红。
萧恒从他对面坐下,说:“阿爹切给你吃,好不好?”
萧玠转了转橙子,又割第三刀。
“那阿爹给你下馎饦,你不是想吃阿爹下的馎饦吗?”见萧玠仍不说话,萧恒又道,“昆刀这一段不见你,不吃不喝。它上了年纪,这么下去熬不住。”
刀柄顿了一下。
萧恒看在眼中,柔声问:“阿爹一会陪你去瞧它,好吗?”
萧玠动作停了一会,把那只橙子放下。萧恒看到他的掌心——谢天谢地,没有伤口。
萧玠把切好的那一角橙子拿起来,仔细盯着,像要数清那梭子一样的金粒的数量。这时候,他终于说了这些天来的第一句话:
“我会有小孩吗?”
萧恒一愣。
萧玠摸了摸腹部,问:“他会怀孕,我也会怀孕吗?到时候,是不是要把肚子割开?”
那些流言,到底吹进他耳朵里。
萧恒声音有些颤抖:“不会的,阿玠。太医替你把过脉,你不会的。”
萧玠没什么反应,指甲慢慢剥离果皮,像剥开一层肌肤。他像无关于己一样:“阿爹,我想走。”
萧恒坐在对面,灯火照不到他的脸。静了片刻,他说:“好,等过几天,我送你去阿耶那边。”
萧玠平静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萧恒脸部肌肉抽动一下,又一下。一阵迟滞的咀嚼声响起时,他终于把脸埋在双掌之中。
当夜萧恒坐在榻边,盯着萧玠浅睡的脸,这么看了许久,替他落下床帷,走到外堂,对上秋童不忍的目光。
他的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镇定:“把阿双请过来。告诉夏相公,他的法子,我答应了。”
***
翌日,萧恒从东宫动身上朝。他对镜穿衣时,萧玠抱着膝盖坐在窗底,对着阳光观察自己的右手手掌。
他右手有五根手指,拇指和中指的茧子最厚,小指指甲的月牙更明显。食指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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