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异人张口,咽了下去,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停顿,一勺一勺,把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喝得干干净净。
“今天的奏折呢?”
赵絮晚的手微微一顿,“太医说你不能操劳。”
“拿来吧,”异人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其躺着等,不如把该做的事做了。”
赵絮晚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站起身,走到案边,将那一摞奏折抱过来,放在榻边。
她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展开。
“这是蒙骜从邯郸送来的,说赵国一些旧地的士绅联名上书,愿归附秦国,请王上派人接收。”
异人靠在枕上,闭上眼,听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蒙骜做得很好,让他……先稳住当地士绅,等朝廷派去的郡守到了,再交接。”
赵絮晚将他的话一字一句写在奏折的末尾,笔迹端正,不疾不徐。
写完了,她拿起第二卷 。
“这是吕不韦拟的新政,关于新占之地的赋税……”
赵絮晚念着,异人听着,偶尔打断她,说几句修改的意见,声音越来越轻,却条理分明,字字清晰。
殿内只有她念奏折的声音和他偶尔开口的低语,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
念到第七卷 的时候,异人忽然咳嗽起来,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他弯下腰,用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赵絮晚连忙放下奏折,伸手扶住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咳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停下来,靠在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赵絮晚递过帕子,异人接过,捂在嘴上,片刻后,那帕子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赵絮晚看见了,异人也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帕子折起来,放在枕边。赵絮晚也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奏折,展开。
“还有三卷,念不念?”
“念。”
她的声音平稳如常,他的声音也平稳如常,好像那帕子上的暗红只是烛火投下的阴影。
念完最后一卷奏折,已经是深夜了。
赵絮晚将笔墨收好,把奏折一摞一摞地码整齐,放在案上,异人靠在枕上,望着她做这些事,目光很轻,很柔,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
“阿晚。”他忽然开口。
赵絮晚转过身,看着他。
“明天,让政儿和琤儿来看看我吧。”
赵絮晚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她看着异人,看着他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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