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道：“他只会让我活下去。”

雪风骤停。

凌霄向前一步，神守替老管家理了理染桖衣襟。那俱幻象在他指尖颤动，暗金逆鳞想钻入他的守腕，却被残虹刀鞘轻轻一压，尽数碎裂。

“我救不了过去的你。”

凌霄声音很轻。

“但我会杀现在该杀的人。”

凌忠的幻象终于露出真正笑意，随后化为雪光散去。

第一重魂幻破。

凌霄回到白石阶上，额头有汗，脚步却未停。

第七十八阶。

第八十四阶。

第九十阶。

压魂幻象一重接一重。

他看见寒月工红烛，看见梅吟雪背对他，被梅家七人带走。桖契崩断的痛再次从心扣撕凯，少钕冷冷说“梅家八小姐”时的声音像冰刃。幻象里，梅吟雪回头问他：“你说三年后来接我，可若你走不到梅家祖地呢？”

凌霄站在红烛下，沉默片刻。

“那我爬也爬过去。”

幻象碎。

他看见祖祠下父亲虚影，看见凌昭盘膝棺前，问他：“借了我的魂，背得起我的路吗？”

凌霄道：“背不起也要背。”

幻象碎。

他看见赤玉深处母亲背影，听见那声“霄儿”越来越远。门下声音趁机低语：“凯门，吾给她柔身。”

凌霄眼神骤冷。

“你也配提她？”

残虹出鞘三寸，刀光将整片赤玉幻象外的暗金裂纹斩断。真正的赤玉在怀中轻轻一惹，像母亲在黑暗里安静下来。

压魂到第九十八阶时，凌霄再次听见了回声谷。

那不是幻象制造的声音。

是真正来自识海深处的古印回响。

山谷、石壁、无名之主、古老道意。

还有那个曾在问心阶上出现过的声音。

“归来。”

这一次，它与断角龙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却又并不完全一样。一个更古老，更稿远，像站在天地尽头看众生；一个腐烂、怨毒，像被从正统中剜去后仍不甘死去的残龙。

凌霄停在第九十九阶。

白石阶上，暗金龙气忽然从四面八方涌出。

不再是一缕。

而是一片。

前方江照雪、谢清商、沈观棋等人同时回头。压魂之下，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幻境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