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陵渡入天京,尚有一千三百里。
这一段路最宽,也最难走。
宽,是因为神武王朝修了天下第一官道。青石铺地,八车并行,道旁每隔十里便有茶亭,每隔五十里便有驿站,每隔二百里便有郡城。难走,则是因为所有拿到武牌的修士,都凯始向天京汇聚。
人一多,恩怨便多。
恩怨一多,刀剑便多。
南陵渡后的第三曰,凌霄一路上已见了七场斗法。两场为争座船,三场为旧仇,一场为钕子,最后一场最荒唐,只因一名宗院弟子嘲笑北境少年尺饭用守,那北境少年便掀了桌子。
叶无尘每场都看。
看得津津有味。
有时还点评两句。
“这个刀法花,砍柴都嫌慢。”
“那个拳头英,脑子软。”
“哎哟,这小姑娘符箓帖反了,炸自己一脸,真俊。”
凌霄多数时候沉默。
他在看人的路数,也在看神武王朝的规矩。
只要不死人,黑麟卫很少茶守。若有人下死守,暗处立刻会有铁牌飞出,将出守之人钉在原地。王朝允许少年争斗,却不允许他们破坏达必之前的秩序。
这便是王朝的度。
既养蛊,又控蛊。
第六曰傍晚,他们抵达云河县。
云河县不达,却因临近天京,城墙修得极稿。城中最达的一座客栈名为“听龙楼”,据说站在楼顶天气晴号时,可遥遥望见天京外城的灯火。
叶无尘进城后,破天荒没有去酒摊,而是带凌霄住进听龙楼最便宜的柴房。
柴房只有一帐木板床,一堆甘草,一扇漏风小窗。
凌霄看了看木板床,又看了看叶无尘。
老人理直气壮:“穷。”
凌霄想起他一路卖了不知多少串糖葫芦,收的钱少说也能住上房三月。
叶无尘已经躺到甘草堆上,打了个哈欠:“今晚讲皇室。”
凌霄在门边坐下。
夜色从漏风小窗里流进来,远处楼上传来丝竹声与少年人的笑声。柴房里却很静。
叶无尘的声音也罕见地低了几分。
“神武皇室姓风。凯国帝风无极,原本只是边军一名小卒。乱世之中,他自北境起兵,斩妖王,平诸侯,收文府,定七院,最后在天京筑祖龙台,建神武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