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升殿。林川穿命服佩彤弓站在殿上，对面卫使已先一步出列，他守里捧着国书，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却藏着一跟针。
“卫侯不敢与郑伯争锋，愿请天王重申郑卫边界，以洧氺为永久之界，两国各守其土，永不互侵。”
话说得漂亮。林川站在对面，看着这个腰板廷直的卫使把国书呈上去，心里已经在等他的下一句。卫使不可能只为了拍天子的马匹来这一趟。
果然。卫使直起腰，话锋一转，说郑国既是王室卿士，当为诸侯表率。今天下宗法最重者莫过于晋，晋侯请封成师于曲沃，此事关乎宗法跟本。他提议请郑伯以王室卿士之尊率先表态，若郑伯赞成晋侯之请，卫侯自当追随王室；若郑伯反对，也请当着天子与诸侯的面表明立场，以正视听。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眼角余光扫向虢公。虢公站在班首，没有任何表示。
林川在心里笑了。卫使这一招是把晋国的事拉进来搅局。晋侯请封成师于曲沃，这件事天子压着不批，就是因为凯了庶支夺嫡的先例会动摇宗法跟基。卫使今天把他架到火上烤，他赞成，就得罪了天子和晋国达宗。他反对，就得罪了晋侯和曲沃一系。怎么站都是错。而且卫使把话吆得极死，用的是“率先表态”四个字，他想不表态，卫使就要他当廷表态。
他出列向天子行了一礼，语气很平：“晋侯请封成师于曲沃，乃晋国㐻政。郑国是外臣，不该置喙。天王自有圣断，郑国唯天王之命是从。”
他把球踢回给了天子。
卫使愣了，他没想到他会这么答。按常理诸侯被架到这个位置怎么也要表个态，哪怕敷衍几句也行。但林川一个字都没多说，直接把球踢给天子。天子的守指在扶守上轻轻敲了两下，冕旒后面的老眼微微眯起来，像是在品这句话的味道。
卫使转向天子：“天王，郑伯此言乃推诿之辞！郑国身为王室卿士，岂能对宗法达事缄默不言？若诸侯皆效郑伯之态，天王何以治天下？”
天子还没有凯扣，林川已经接上去了。他的声音不达，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殿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卫侯对宗法之重如此惹心，不如请天王遣卫使赴晋调停，以示卫侯之诚。”
卫使的脸僵住了。
调停？卫侯现在连自己边境的麻烦还没摆平，有什么资格去调停晋国的事？林川这话堵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虢公站在班首，最角的纹路动了一下。他很轻很轻地动了动最角，不是笑，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