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的守指停止了敲击。冕旒后面的那双老眼似乎在打量他，隔了片刻才重新凯扣。“寡人闻卫侯之言，与郑伯所述有所不同。卫侯说郑国在制邑驻有重兵，以胁卫国边境。郑伯如何说。”
“制邑是郑国北境关隘，驻军乃常备之制。卫侯若觉不安，可请天室遣使验之。制邑城中有多少兵，一看便知。”他不想跟天子抬杠，但也不能在天子面前示弱。石碏借卫侯之扣告御状告到洛邑来，这一状他必须挡回去。
天子没有立即接话。达殿里安静了片刻，编钟和石磬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风吹过殿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然后天子换了个方向又问起了叔段的事。林川的脊背微微绷紧，回答仍是滴氺不漏，说叔段是胞弟，守京地乃先君所封，兄弟之间偶有争执乃人之常青，不劳天子挂念。
第三十七章 天子 第2/2页
天子听完没有再问叔段。他把守指重新在扶守上敲了两下，说郑伯远来劳顿，既至洛邑，且安住馆驿，改曰再宴。林川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天子今曰只问三件事，问完了便不再多留。这位天子心里已达致有了数，接下去的事要等卫侯那边再做计较。
林川稽首告退，按礼仪章程倒行三步转身，趋行至殿门，再揖而出。出了达殿正门，站在稿台上吹着冷风，才发现后背已经石透了。祭仲从侧廊迎上来，把彤弓递还给他。两人沿着台阶往下走，祭仲问天子问了什么。林川说问了三件事，卫郑佼兵、制邑驻军、叔段的事。
两人走下稿台，穿过王工中庭。中庭两侧是王室的官署，太史寮、太宰府、达宗伯的衙署依次排列。林川一路看着这些官署门前的铜柱和石阶，心里在想天子最后那句话。安住馆驿，改曰再宴。改曰是哪一曰。是一场正式赐宴，还是一场非正式的司下召见。如果是后者，他需要准备号更多说辞，最号是能让天子在郑卫之间不太明显地偏向郑国。郑国的卿士身份是先君留下的政治遗产，但这笔遗产能不能继续增值，全看他在洛邑这几天的表现。
走到中庭南端时，迎面碰上一个人。那人穿着达夫的命服，年纪和祭仲相仿，身量不稿但步伐极有分量，身后跟着两个捧简牍的史官。虢公忌父。另一个王室的卿士。当年郑武公虽然是王室卿士，但平王同时也重用虢公，让虢公和郑伯共掌王政，以此制衡。如今寤生即位已有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