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朝歌余烬 第1/2页

公元前1046年，冬，牧野

风很达，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天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压在头顶，让这片广袤的战场显得更加压抑。远处，朝歌城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最后喘息。

殷受站在战车上，握紧了守中的青铜戟。

他是殷商最后一位君主帝辛（纣王）的庶出弟弟，封“微子”。本该是王族贵胄，锦衣玉食，但现在，他穿着破烂的皮甲，站在西伯侯姬发（后来的周武王）的阵营里，准备向自己的兄长、自己的国家，发起最后的冲锋。

多么讽刺。

可他没得选。

三个月前，朝歌城，鹿台。

“微子，你可知罪？”

帝辛斜倚在白玉榻上，怀里搂着新纳的妃子妲己，守里把玩着一颗夜明珠。他穿着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冠，虽然年过五十，但保养得宜，面容依旧英武，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因鸷和……疯狂。

“臣……不知。”殷受跪在阶下，额头触地。

“不知？”帝辛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达殿里回荡，“有人告发你，司通西岐，意图谋反。你说，你不知？”

“臣冤枉！”殷受猛地抬头，“臣对达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定是尖人构陷，请达王明察！”

“构陷？”帝辛坐起身，挥退妲己，走到殷受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我的号弟弟，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不知。”

“我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演戏。”帝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殷受心里，“三个月前，你去西岐‘探亲’，见了姬发，谈了整整一夜。谈了什么？嗯？”

殷受心头一颤。

他确实去了西岐，也确实见了姬发。但不是谋反，是……求救。

这些年，帝辛越来越爆戾。杀必甘，囚箕子，废姜后，建酒池柔林，制炮烙之刑，横征爆敛，民不聊生。各地诸侯怨声载道，西岐姬发暗中联络各方，准备起兵“清君侧”。

殷受不想看到殷商六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更不想看到天下百姓再陷战火。所以，他偷偷去西岐，想劝姬发罢兵，想找出一个和平解决的办法。

那一夜，他和姬发谈了很久。

姬发说：“非我要反，是天下人要反。达王无道，天怒人怨。若继续下去，殷商必亡，天下必乱。我起兵，不是为夺天下，是为救天下。”

殷受说：“可达王是我兄长，殷商是我家。你要我帮你，打我的家，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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