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天寒,瑞雪纷飞。
扶楹一袭缟素,垂目看向面前摊开的诏书,沉吟不语,紧紧攥着的指尖,却暴露出心底强烈的挣扎。
屋外呼啸的北风透过窗格,震得烛台火焰跳动,将她绝美清隽的侧脸投射到屏风上,碎得四分五裂。
“大将军他……已成新任可汗?”
侍女碧落瞧见那盖有金印的敕封诏令,一时语塞,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送达诏书的宦官未加理会碧落,对扶楹颔首说道:“正如公主殿下所见。北狄不可一日无主,众臣已推举您的义父——茂林大将军暂代我族可汗,还望您知悉。”
他语气变缓,句末的几字咬得极重,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讽。
扶楹脑中空白一片,瞳孔难以置信地颤抖着。
一个月前那场暴风雪夜,北狄可汗扶昭行遇刺身亡。
身为可汗独女,扶楹彼时尚在千里之外的南阳学医,闻此噩耗后星夜奔赴都城云州。
当初慈笑着送自己出城的父亲,转瞬成了棺中冰冷的尸体,她悲痛欲绝,瞬间晕厥过去,此后半月整日以泪洗面,缠绵病榻。
国丧之后,云州行宫内灵堂撤去。扶楹执意离开,避居于城外百里一处私宅,为父守孝。
今日,她身子略微好转几分,这一纸突如其来的诏书,却将心头残余不多的意念猛烈碾碎。
“若公主殿下没有旁的事情,咱家便告退了。”
宦官忽然响起的不耐之言,将扶楹游离的思绪唤回当下。
扶昭行去世不久,众臣便将茂林大将军商鸷推上可汗这至高之位。
作为王位唯一继承人的她,却是在三天之后才被告知这一重大事件,何等讽刺。
悲愤,不甘与羞辱,交织缠绕化为阵阵惊雷,在她耳际爆裂轰鸣。
如今木已成舟,她还能提出什么异议?
朝夕之间,父亲离世,权势易主,这世间恐难找到第二个人,经历过她这般跌宕惨淡的人生。
扶楹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压抑着胸中翻涌的钝痛,“义父临危受命,肩负重任,乃北狄恩人。待我丁忧完毕,身子好些,再去行宫拜谒义父。”
宦官又想起一事,面露哂笑道:“公主殿下,您昨日差人来行宫,说需用一辆马车前去祭拜老可汗,可咱家得即刻复命,风雪甚大,乘车方能回宫,请您体谅。”
“什么?!”
碧落一听这话,瞪大眼睛怒斥道:“苍茫山野,雪下了几夜未停,莫不是教公主殿下走着上山去?”
扶楹深呼一口气,轻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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