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变故惊得旁边数名铁甲卫呆了一呆,才轰然一拥而上,奋力拉扯着秦厉,将这头拔了牙仍凶神恶煞的猛虎拽开,用力往地上按。
秦厉幼时命途多舛,但一辈子不曾向谁屈膝,便是此穷途末路之时,也绝不肯叩首求饶。
他单膝支撑着遍体鳞伤的身躯,目光如利刃般刺向李雪泓,旋即又越过他,落在谢临川身上。
他竭力仰着头,后颈暴出青筋,也要在对方面前极力维系那一丝可笑的尊严。
秦厉眼底布满血丝,黑阗阗的眼瞳直直望着谢临川,固执地不肯眨眼,唯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而沉重。
很难用语言描摹他此刻的眼神,比怨恨纠结,比炽烈汹涌,比悲伤浓郁,比寥落沉寂。
光是与他眼神相触,谢临川就如同被灼伤般下意识避开视线。
可凭什么是他避开?这一切难道不是秦厉暴戾恣睢、荒淫无道应得的报应吗?
谢临川沉着脸,再度迎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一夜夜如同野兽般相互撕咬和折磨的不堪,潮水般席卷而来。
一边是不肯屈服,另一边是绝不放手,最后像两只吊在一起的刺猬,越是挣扎,越是扎得彼此鲜血淋漓。
谢临川曾设想过无数报复秦厉的场面,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看着秦厉虎落平阳满身伤痕,狼狈如同丧家之犬,他却丝毫感受不到报复的快感。
只有漫无边际疲惫、茫然,和不可言说的怅惘。
秦厉该是恨透了自己吧。
谢临川心中叹息,想起和李雪泓给秦厉设的局。
那是自己唯一一次,在秦厉要给自己庆生时,对他露出好脸色,对方当时的神态甚至称得上“受宠若惊”。
却没有想到,那是为了麻痹秦厉,裹在毒药外的一层糖衣。
而秦厉心甘情愿地吃下了自己喂给他的糖糕——里头藏着软筋散,最后彻底丧失了一切反抗的能力,落到今天的地步。
欺骗,下毒,篡位,无论对哪个君王而言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更何况是秦厉这种霸道自私的暴君。
秦厉会悔恨这三年来造的孽吗?不,他不会。
他只会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李雪泓在二人目光交汇间一扫,眉眼微沉,靠近谢临川身侧,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微微用力:“临川,你还在等什么?”
等什么?谢临川缓缓摇头。
秦厉有多桀骜就有多冷硬,就算把他全身骨头一根根敲断,也绝不可能迫他就范。
怎么可能会听自己这个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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