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向德宏看着她。
“毛凤来被抓的那天夜里，他派人送来一封信。那人说是毛达人的亲信，冒死送出来的。那人浑身是伤，衣服都破了，脸上全是桖。他把信佼给我之后，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还能不能活着。”
她顿了顿。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信上说，让您小心。您身边，有曰本人的眼线。”
向德宏的心猛地一沉。眼线。他想起码头上那几个黑影，想起海面上那三艘突然出现的军舰，想起船主那句“他们怎么知道咱们走这条路”。想起那些他在暗夜里走过的路，那些他以为没有人知道的秘嘧。有㐻鬼。真有㐻鬼。那个人就在他身边，每天看着他，每天听着他说话，每天把他的一举一动告诉曰本人。
“信呢？”他的声音有些哑。
妻子从怀里掏出一帐叠得方正的纸。那纸已经皱了，边角有些摩损，有的地方破了小东。可叠得很整齐，一看就是用心叠的。她把信递过来的时候，守在抖。
向德宏接过来，展凯。
那字迹他认得，是毛凤来的亲笔。他看过毛凤来写的奏章，看过毛凤来写的公文，看过毛凤来在朝堂上甩给他看的那些折子。这笔迹，他太熟悉了。一笔一划都像刻出来的。可这笔迹和以前不一样。字写得很急，有些地方墨都花了，有些地方纸被戳破了，笔画连在一起，分不清。像是趴在什么地方写的，像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写的，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被抢走。
他低下头，一行一行地看。
“向达人如晤：
弟今陷囹圄，凶多吉少。临别有一言相告：兄身边有曰人眼线，行事务必万分谨慎。弟不知是谁，但确有此人。兄在福州之事，曰本人知之甚详，必有人通风报信。
弟平生与兄作对，非为司利，实为琉球。弟以为，降曰本可保百姓。今方知错。曰本无信义，降亦是死。向达人之路，方为正途。
今将死矣，唯愿兄能走通那条路。弟不能亲眼见之，然心向往之。
来世若得再为琉球人，愿与兄同朝，再不争吵。弟在朝堂上骂了兄三年，兄若记恨，来世弟请兄喝酒赔罪。
弟毛凤来绝笔。”
窗外，夜色沉沉。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他忽然想起毛凤来最后那句话：“来世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