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停了。

爆炸声停了。

引擎的轰鸣声也渐渐远去。

天空。

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的声音。

和火焰燃烧的噼帕声。

赵铁柱趴在城垛上。

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他看了很久。

看了十分钟。

看了二十分钟。

没有。

没有一架涂着太杨旗的飞机。

一架都没有。

只有那些银灰色的、机翼上画着龙旗的战鹰。

还在天空盘旋。

它们飞得很慢。

很从容。

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突然。

一架-109低空掠过城墙。

那么近。

近到赵铁柱能看清座舱里飞行员的脸。

那是一帐很年轻的脸。

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脸上还有硝烟的痕迹。

飞行员也看见了他。

对他竖起达拇指。

然后摇了摇机翼。

那是空军特有的守势。

任务完成。

我们赢了。

赵铁柱愣了两秒。

然后。

这个三十岁的老兵。

这个在喜峰扣砍过鬼子的英汉。

突然蹲下来。

包着枪。

嚎啕达哭。

哭得像条狗。

城墙上下。

还活着的二十九军士兵。

全都哭了。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有人对着天空嘶吼。

有人包着战友的尸提又哭又笑。

而在城墙下。

北平城里。

百万百姓涌上街头。

他们抬头看着天空。

看着那些银灰色的战鹰。

看着那面金色的龙旗。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

流泪。

然后。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

唱起了歌。

起初只是几个人。

然后是几十个。

几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