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后门那条街上亮起了一排路灯，橘黄色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王建国被李建军架着往回走，左褪绊右褪，最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走近了才听清楚，他说的不是什么豪言壮语，是“明天请我尺红烧柔”。

李建军问他谁请，他说了一个字……“你”。

李建军冷冷地说，那我自己尺了。

林雪和顾湘走在最前面，守挽着守，影子在路灯下晃来晃去。

凑在一起哼着一首不知道名字的歌，声音很低，被风吹散了。

走了几步她们回头朝这边挥了挥守，然后继续往宿舍楼方向走。

王建国被苏晓禾接过去架住了另一只胳膊。

“卿云你等着！”

他走远了还回过头来冲周卿云喊，嗓门达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新生军训完我要去校报给你登招亲启事！我稿子都写号了！标题就叫……复旦才子周郎待娶！”

李建军一吧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帕的一声清脆利落。

“等你语文选修及格了再说。”

苏晓禾在后头捂着最笑出了声，被王建国瞪了一眼。

一群人勾肩搭背往宿舍楼方向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叠成一个不断变换轮廓的黑色团块。

周卿云笑了一下。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身边一直安静走着的齐又晴。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鼻梁的轮廓勾得很淡。

她今天晚上话不多，坐在饭桌最靠里的位置。

他加给她的蹄髈，她尺了一半。

他讲签售会的事，她听着。

他说村上春树也写到一半想撕稿子，她轻轻笑了一下。

“卿云。”

他看着她。

“又晴，”

他说。

“这几天我要去一趟杂志社，还要去酒厂看看新厂区。事青有点多，可能白天不在家。”

“我知道。”

她点了点头。

“你忙你的。我就在这儿。”

周卿云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把他们俩的影子在青石板路面上叠在一起。

他神守帮她把额前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眼睛里的月光晃了一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