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义国公夫人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女子行商本就是末流,再厉害也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或随时可弃的棋子。
韩胜玉的风光,在她看来更像是烈火烹油,不知收敛,迟早引火烧身。
“罢了,这些朝堂上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也不想懂。”义国公夫人挥挥手,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只知道,那韩家丫头今日这般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丝毫没给国公府、没给凛儿留脸面,便是她的不是!
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家如此行事的?至于凛哥儿媳妇……回头我好好说说她,让她以后说话谨慎些便是。你也去劝劝凛儿,为个外人跟新婚妻子置气,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倒显得我们国公府治家不严,连个商贾之女都能搅得家宅不宁。”
义国公看着妻子固执的神情,知道再说什么也是徒劳。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想起儿子离去时那萧索沉默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妻子的话不能说不对,但是前提是那是纯商贾,家中没有背景,需要花钱结交官员。
韩家不一样,韩家曾经出过韩国璋,后来被流放的韩应铨官至大理寺卿,韩应元去了秦州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留在金城的韩应崧如今又进了承天府。
韩家人脑子个顶个的聪明,眼前官职低,不过是暂时的。
听说韩家几个孩子在界衡书院书读得也不错,一旦下场说不定就能拿个功名回去。
韩胜玉还弄了个琢瑛榜,这件事情如今知道的人还少,但是一旦琢瑛榜有人考中状元,便是韩胜玉名利双收之时。
可惜了,她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儿身,只怕她的成就未必就低于她的祖父。
金城这么多勋贵世家,哪一家舍得一年拿出一万两银子弄琢瑛榜?
韩胜玉才十三岁啊。
不仅会赚钱更会花钱,能赚钱的多了,能舍财的,天下几人能做到?
他的夫人说的那些商贾,之所以落到那种地步,就是因为不舍财,因财伤命。
可韩胜玉她手里有财,更舍财,岂能一样?
何况,她不仅有赚钱的才华,她还有治事的才能。
别人不知道,但是儿子与他说过,那炼焦炭的炉子就是韩胜玉做出来的,长风炉的图纸也是她画出来的。
这么大的功劳,偏要压下去,宁可让给自己的儿子,让他一脚在工部站稳了脚跟。
哎!
义国公又叹一口气,他已经有个好儿子了,但是再多一个韩胜玉这样的儿子更好啊。
偏偏,这样有本事的人,让家里的女眷给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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